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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国文:人工智能时代的语言研究与人才培养

  黄国文:语言研究学科近年来出现了“语言生态学”和“生态语言学”两种研究思路,其所指有不同之处,但都是研究语言与生态问题。从目前国内外研究情况看,“语言生态学”和“生态语言学”的“本”在于语言的使用和语言的系统(涉及的问题包括语言的多样性、对濒危语言的保护、语言的活力、语言的变化、对语言的态度、语言怎样影响人们对生态问题的认识等)。国外学者的研究重点与国内学者的研究重点基本相同,但中国的学者还要根据自己的语境把“生态文明建设”“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纳入研究范围,在中国的语境下探讨语言与生态的问题。黄国文:语言与生态问题是关乎语言怎样影响人类对生态和环境的认知及态度问题,这种研究是有价值取向的。

  关键词:研究;外语;生态语言学;学科;人工智能;黄国文;学生;生态问题;翻译;语言生态学

  近年来,“生态语言学”在国内逐渐兴起,以华南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黄国文为代表的研究者在这一领域进行了开拓性研究。近日,本报记者对黄国文进行了专访,请他谈谈人工智能时代语言学研究面临的新挑战和新机遇。

  《中国社会科学报》:生态语言学关注的核心问题是什么?作为一门“跨学科”或“超学科”的研究,生态语言学的“本”及延展性在哪里?

  黄国文:语言研究学科近年来出现了“语言生态学”和“生态语言学”两种研究思路,其所指有不同之处,但都是研究语言与生态问题。由于“语言生态学”和“生态语言学”在本质上涉及语言学和生态学等学科,所以这类研究通常被认为是跨学科的,属于交叉学科。但是,也有学者认为,跨学科和交叉学科不足以描述它的真正含义,因为它所要研究的问题是关于“生命”的问题,不是简单基于语言或生态,所以就有了“超学科”的说法。我认为,在目前语境中,应该把“语言生态学”看作是生态学这个学科中的分支,把“生态语言学”看作是语言学这个学科中的分支。我把“生态语言学”看作是广义的应用语言学,即把它看作是语言学理论应用于研究语言与生态问题的学科分支。简单地说,“语言生态学”和“生态语言学”都是问题导向的研究,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语言与生态关系的问题。

  从目前国内外研究情况看,“语言生态学”和“生态语言学”的“本”在于语言的使用和语言的系统(涉及的问题包括语言的多样性、对濒危语言的保护、语言的活力、语言的变化、对语言的态度、语言怎样影响人们对生态问题的认识等)。这是因为,在强调跨学科、交叉学科或超学科的同时,应该认识到学科是有主要立足点的,也就是学科的“根”和“本”。一旦明确了学科的根和本,就可以向其他方向延伸,包括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

  黄国文:语言与生态问题的研究,是最近几十年才慢慢发展起来的,中国起步比欧美国家晚。无论是“语言生态学”还是“生态语言学”研究,都是关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话题。目前,国外学者的研究重点主要有三个:一是语言多样性研究,内容包括小语种和方言的使用和保护情况;二是生态话语分析,研究内容包括各种题材和体裁的话语,如广告、媒体话语、政治话语、多模态话语等;三是突出生态语言学的跨学科性和超学科性,强调人类生态意识,强调有利于人与自然共生的生态哲学观。第一点主要是语言生态学关注的问题,第二、三点则主要是生态语言学研究的问题。

  国外学者的研究重点与国内学者的研究重点基本相同,但中国的学者还要根据自己的语境把“生态文明建设”“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纳入研究范围,在中国的语境下探讨语言与生态的问题。最近几年,我们一直在探讨中国语境下的生态语言学研究,着力构建“和谐话语分析”模式。

  黄国文:语言与生态问题是关乎语言怎样影响人类对生态和环境的认知及态度问题,这种研究是有价值取向的。不同的生态哲学观会影响我们关于生态问题的所思所想,影响我们的一言一行。中国传统文化中关于生态哲学的思想以及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的构想,是我们中国人能为国际学者提供启示和帮助的重要元素。

  对于青年研究者,要从关心生态问题开始,探讨“保护语言和方言”、“语言与生态的关系”、“语言是怎样影响我们的所思所想和一言一行的”、“语言是怎样影响生态环境的”等问题。无论在研究的哪个阶段,价值判断和伦理标准都非常重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的学者在进行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时要有家国情怀,要基于中国实际,结合自己成长的环境,用历史和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

  《中国社会科学报》:目前,在人工智能研究领域,人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人类智力、意识、思维的重要性,但这些内容均要以语言为基础。不知道您是否关注这一领域的新进展?

  黄国文:人与动物都是自然界的生命体,它们之间的重要差异包括人的智力更高,各种欲望更强,有改良环境的动机,有意识,有思维,有语言,并通过语言组织社区活动、传承文化等。人类通过语言来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描述(解释、重构、篡改、勾画、构建等)过去、现在和将来。语言不仅反映现实,更重要的是构建现实和未来。语言所构建的现实和未来可能是正面的,传递正能量,激励上进,也可能是负面的,传递负能量,破坏社会安宁。

  人工智能的发展极大便捷了人类生活,推动了社会发展,提高了人类的获得感,当然也给人类带来挑战和未知。例如,现在很多机器翻译软件的准确率越来越高,而且速度非常快,因此有人预言,学外语的、学翻译的人很快就找不到工作。不过,机器翻译的准确性离人们的期待还有不少差距,尤其是语法稍复杂的句子,机器翻译就无法准确翻译出来。此外,机器毕竟不是人,很多人文性、艺术性、感情性的内容最终还是需要由人来完成。尽管如此,人工智能还是帮助人类做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怎样将人工智能进一步应用于我们的研究和实践,这是一个不能轻视的问题。

  《中国社会科学报》:在学生培养方面,您认为国内的“外国语学院”有哪些可以进一步改革的方向?

  黄国文:国内大学的外国语学院或学系主要是培养外语人才,具体地说,主要是培养学生的听、说、读、写、译技能和跨文化交际能力。但是,随着外语(尤其是英语)越来越普及,外语专业毕业生的就业优势越来越小。有些人认为,学好外语就能做好翻译,这是比较简单的想法。要做好翻译,就需要熟悉或了解所翻译的内容,需要掌握外语以外的知识。正因为如此,我们现在一直强调要培养懂外语和相关专业的复合型人才。对于外语专业的学生,不能仅学习外语专业技能和知识,还应该拓展自己的知识结构和各方面能力,尤其是那些今后不论做什么事情都用得到的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外界认为外语专业只是学习一种外语语言本身,这种看法并不全面。当前,外语专业起码涵盖文学、语言学、翻译学、国别与区域研究及外语教育等多个领域的内容。其实外语专业是范围很广的学科。

  在当前全民外语水平提高的背景下,外语专业学生要更加努力地学习,做到更加专业才是最重要的。譬如,学外语文学专业的,应具备别人看不懂、自己能看懂的本事,对于一些高难度的外语文学作品、古典文献,要能看懂并阐释;学语言学的,要对所学的那门语言的语言学知识有全面的认识;学翻译的,翻译出来的文章理应要胜过机器译文;学外语教育的,要对外语教育有全方位的、高屋建瓴的规划。

  就外语专业的长远发展而言,我觉得对外语专业学生的培养应该注重“专”“深”“尖”,不必“全而不精”。“全而不精”的后果是专业学生懂的,非专业学生也懂;非专业学生不懂的,专业学生也不懂。外语学科要努力的方向就是,非专业学生懂的,专业学生也懂;非专业学生不懂的,专业学生也懂,体现出一种专业的杀手锏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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